艺术品销售这回事儿,说白了跟卖葱差不多

艺术品销售这回事儿,说白了跟卖葱差不多

一、画廊门口蹲着个大爷,手里攥张宣纸
老李头在潘家园混了三十年,在他眼里,齐白石不是大师,是“能换两袋面的人”。他说得对。去年冬天我陪朋友去看一幅水墨荷花——题款写着“大千居士”,装裱考究,灯光打下去泛青光;结果转身进了隔壁修表铺子,师傅拿放大镜瞅了一眼:“墨汁里掺胶水太多,干得太急。”再后来听说那幅画被某位老板买去挂办公室墙上,“镇风水”用。您瞧见没?艺术不先上墙,倒先进了玄学账本。

二、“收藏家”的嘴,骗人的鬼
前两天饭局上来一位新面孔,西装笔挺,腕上一块百达翡丽晃人眼睛。“我在瑞士买了三件当代雕塑!”他端起酒杯笑,“玻璃钢镀钛金的那种,重七公斤半。”我们点头称奇,没人敢问一句:运回来时海关怎么报关?归类算家具还是工艺品?又或者……它到底有没有进过你的客厅?其实大家心知肚明:有些藏品压根没见过真主人的脸,只见过转账单上的数字跳动三次就消失了。真正的买家未必爱看作品本身,他们更关心的是拍卖槌落下的那一秒,自己名字能不能出现在新闻稿第三行右数第二个位置。

三、直播间的艺术家比外卖骑手还忙
现在一个画家想活命,早上六点调颜料拍短视频,中午开播讲《梵高为何割耳朵》,下午接定制订单(客户想要把自家泰迪犬画成印象派),晚上还得回私信安抚三位犹豫中的中年男士——他们都觉得价格贵,但都舍不得删购物车里的限量版丝网印。有个青年油画家跟我说实话:“我不靠画画吃饭,靠教别人‘如何假装懂油画’收学费活着。”这话听着荒唐吧?可他在抖音有八十三万粉丝,课程定价九百八十八元一期,已售罄十七期。你看啊,当审美成了培训科目,买卖也就不再需要真相作保了。

四、成交之后的事才真正开始
一件东西卖掉容易,难的是让人相信它是真的值这个价。所以如今的艺术经纪公司标配两位专家加一台红外线扫描仪;还要配一份三百页PDF文档,《创作背景溯源·材质成分分析报告》占一百二十一页,《历次展览及著录索引》五十四页,剩下全是免责声明字体缩小到肉眼看不清为止。有人调侃这是给画办身份证兼离婚协议书——既证明出身清白,也提前划好日后扯皮边界。最绝的一句条款写在这份合同第七章第十二条末尾括号里:“如乙方未来十年内未获得诺奖级国际声誉,则甲方有权申请退货并索赔精神损失费。”

最后我想说的是:所有关于美的交易,本质上都是人在替时间做担保。今天你觉得这张抽象色块值得三十万元,是因为你愿意赌五年后还有更多人站出来说这句话。而历史偏偏喜欢开玩笑——当年徐悲鸿摆地摊卖速写的时候,围观者议论纷纷:“此人疯矣!一张破纸也要十文钱?”谁知几十年过去,同一摞旧报纸底下翻出来的几帧铅笔勾勒,竟让北京东城区一套胡同院落在竞标会上涨出了二百七十万差额。

所以说嘛,所谓艺术品销售,不过是人间一场漫长的互相说服罢了。你说服自己别眨眼,我说服你不松口,到最后大家都忘了最初到底是图美呢,还是怕亏?

反正菜市场的大爷至今还在为一把韭菜讨价还价,也没耽误春天照常开花。